一
毛姆自嘲自己是个二流作家，但是二流作家中的佼佼者。
那其实不太能算得上是自嘲，因为被拿来和他比较的，都是很伟大的对象。
任何物理学家被拿来和牛顿比的时候，都很难说出，“那个时代大家都笨笨的，你随便懂点什么，都会成为一个学科的奠基人”，或者“我要是比牛顿出生的早，物理学的奠基人就是我了”。
聪明人习惯保持一种仪式性的谦虚，为了让人们更亲近，而不是害怕他们。
并且带着一种功成名就后的自信，“我都自认二流作家了，你们怎么好意思讲自己是一流作家的？”
那句二流作家中的佼佼者，就像一个谦虚完之后等待夸奖的大孩子，“我谦虚过了，轮到你们夸我啦！”
但排除掉这些东西的干扰，他可能也还是二流作家，最感兴趣的话题，一直是个体如何获得人生意义和爱情。
伟大的作家，需要和某个时代关联在一起，但他没有。
二
毛姆的作品里，我最喜欢的是两句话。
《面纱》——“我知道你愚蠢、轻浮、没有头脑,但是我爱你。我知道你的目标和理想既庸俗又普通,但是我爱你。我知道你是二流货色,但是我爱你。”
读完这句话，其实就会知道，想不想去看毛姆的作品了。
他笔下的爱情，总是理智和感受在撕裂一个人。人不受控制的爱上了另一个人，又能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愚蠢。
理性不是在做爱意的奴隶讨好对方，就是在做自己的暴君，恶毒刻薄地攻击自己。
但值得一提的，是毛姆写作的手法，会让人迷失在文字的骗局里，真的把他爱慕的人当做是二流货色。
并不是，他爱的那个女孩子，美丽、开朗、家世优良、多才多艺，是那个女性不受教育的时代里，中产阶级的天花板。
《剧院风情》——“我只是不能不觉得，你有鄙视我的权力”
这句话没什么好介绍的，有过类似感受的人，读完之后，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。
三
毛姆笔下差不多只有一种爱情，爱而不得的单恋。
看多了他的作品，很难不觉得他笔下的那些痛苦都是自己的经历，以至于他在刀锋里写道——当陷入单恋的时候，就会去出海航行。
那种单恋是完全被本能支配的。并不是渴望肉体交媾的欲望，那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。
是一个人被爱的渴求和爱人的愿望，在漫长的蛰伏期后，在某一个人身上被点燃，把内心炸得粉碎。
那种强烈的感受，时刻驱动着人飞蛾扑火，在痛苦里湮灭自我。
这当然也是二流的爱情，就像毛姆对自己的那个评价。
单向的爱情没有什么好称赞的，哪怕是真的有一方为之而死了，也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奇闻逸事。
但它依旧是爱情，只是需要遇到另一个合适的人，拼成一个完整的爱。
而不是一些无聊的消遣，或是勉强的凑合。
四
说这些不是为了推荐毛姆，是最近意识到，如果能理解毛姆在讲什么，或许可以一起聊聊天，所以就写了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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